前 CEO 帶著情人捲款跑路!迅雷發玩客幣後就走味,到底怎麼了?

美國上市公司迅雷 10 月 8 日公開指責前任執行長陳磊,稱其挪用公司數千萬元資金炒幣、安插親屬共謀掏空公司資金,目前深圳市公安局已經以涉嫌職務侵占罪立案調查。從每天有 1 億人在用的下載軟體到內部宮鬥,迅雷這 20 年裡都經歷了什麼?本文由專欄作者 BlockBeats 撰稿,不代表動區立場。
(前情提要:中國公安立案:迅雷前 CEO 陳磊涉挪用「上億公款」炒幣,至今潛逃海外

 

國 10 月 8 日,美股上市公司迅雷發布了一份公告,指責迅雷前 CEO 陳磊涉嫌挪用公司數千萬元資金炒幣、安排親屬在公司內部編造合約套取公司資金,深圳市公安局已經對涉嫌職務侵占罪的陳磊等人進行立案調查。

與此同時,嘴上說自己清白的陳磊,卻在今年 4 月「迅雷宮鬥」開始時,和情人出境未歸。

網路疊加串流媒體的瘋狂發展,讓迅雷這家企業幾乎淡出了互聯網用戶的視線,但不能否認,迅雷的確是一個時代的產物。

從每天有 1 億人在用的下載軟體到開掉讓公司起飛的 CEO,從美股上市公司到涉嫌區塊鏈非法集資,迅雷這 20 年裡都經歷了什麼?

下載業務領域的第一

上世紀末,家裡有電腦而且上網的家庭很少,那還是撥接上網的時代。電腦的下載功能非常雞肋,時常會因為來了個電話或者網路波動而斷線,導致下載的東西下到一半就斷掉,前功盡棄。

大家急需一種技術可以讓下載到一半的文件,繼續下載,也就是斷點續傳。然後就有了 1998 年的 NetAnts 網路螞蟻、2001 年的 FlashGet 網際快車,以及 2003 年鄒勝龍回中國創業做的迅雷。

有趣的是,這三款下載軟體都是中國人開發的。網際快車在網路螞蟻的基礎上增加了多線程功能和中文介面,更受中國用戶歡迎。

然而就在網際快車在中國市場風生水起,迅雷還是個小弟的時候,暴雪的《魔獸世界》公測了。

說起來《魔獸世界》這款遊戲真的影響了不少人,以太坊創辦人 Vitalik Buterin 因為《魔獸世界》而激發了對去中心化的關注;迅雷也在這塊遊戲上獲益不少:因為《魔獸世界》實在太好玩了,好玩到網際快車的開發者侯延堂為了玩遊戲停更了一年多的時間。

這對於 2002 年成立的迅雷來說,真的是天賜良機。

迅雷把所有網際快車的功能全部拿了過來,加入了大量的新功能,讓冷門資源也可以高速下載,一瞬間中國網民的電腦裡都裝上了迅雷。

接著,迅雷把防死鏈的功能進一步升級為 P2SP,把迅雷用戶電腦裡的資源和不屬於迅雷的服務器裡的資源,全部都納入到迅雷的下載網路裡,通過多種來源的資源來加速下載。

雖然這種打法有待商榷,但產品體驗是王道,那時候的迅雷下載速度是無人能敵。

就這樣,憑藉著「巧用」中國用戶的電腦資源和網路寬頻,迅雷成功地做到了中國第一下載軟體。在迅雷第一次上市的招股公開說明書中,迅雷 2008 年市場佔有率 73%,沒人不知道迅雷,也沒有人離得開迅雷。資本市場上迅雷也得到了青睞,拿到了 3,000 多萬美元的資金支持。

按理說,迅雷應該可以成為像騰訊那種在流量加持下躺著賺錢的企業,然而事實卻是這家公司除了下載業務做的好之外,其他業務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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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塌糊塗的業務

2007 年開始做迅雷看看線上影片播放,連優酷都沒做過,淪為某版塊播放器;2008 年收購光影魔術手入局照片處理,同年美圖秀秀上線。如今,早已上市的美圖秀秀無人不知,而光影魔術手在 2014 年黯然關閉。

根據南七道在《迅雷宮鬥背後的權力遊戲》的描述,在鄒勝龍主管迅雷期間,這家公司做什麼賠什麼,死掉了幾十個產品。所有的功能都在最好的風口時推出,然後又死於這家公司的各種制度和管理限制。

融資拿了那麼多年,差不多可以上市了,迅雷又遇到了「做空潮流」。

2010 年底,資本機構開始做空中概股,多家中國財務造假的上市公司股票變成廢紙,一年內有 42 家中概股被停牌下市。美國資本市場開始質疑來美國上市的中國公司。

而在這樣的背景下,2011 年 6 月份,迅雷提交了美股上市申請。

不僅 IPO 時間不好,招股書中還顯示,公司背著總額 2,180 萬的版權訴訟。這是迅雷無法避開的致命問題,美國電影協會就曾公開表示迅雷幫助網民下載盜版電影,對電影版權造成了傷害。

外部環境疊加內部問題,迅雷 2011 年的上市之旅失敗了。即便是迅雷多次調低發行價格,減少融資規模,還是沒有獲得資本市場的關注,迅雷暫停上市。

而回憶那個時間段,也正是移動互聯網開始發展的時間點,中國的互聯網從家用電腦開始向智慧手機轉移,靠電腦下載起家的迅雷越來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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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的救援

2014 年,移動互聯網新貴雷軍拿出了 3.1 億美元投資迅雷(其中小米 2 億美元,金山 9,000 萬美元),成了迅雷的最大股東。小米佔股 27.95%,金山軟體持有 11.19% 的股份,加起來雷軍一共持有迅雷 39% 的股份,創辦人鄒勝龍的股份跌倒只有 9.5%,失去了對這家公司的控制權。

在小米眼裡,迅雷是一家雲端服務提供商,拿來改善小米生態的影片播放、下載等功能體驗,或許可以榨乾大眾電腦的最後一點價值。

在雷軍的幫助下,2014 年 6 月,迅雷終於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所有人都認為迅雷也許已經脫離了低谷,開始走上坡路的時候,迅雷用行動打了所有人的臉。

在 2014-2017 年的這幾年的時間裡,迅雷安靜地宛若一隻死雞。隔壁的暴風影音在做 VR 眼鏡、樂視在做手機電視汽車、百度做了人工智慧、滴滴已經一家獨大,迅雷沒有追任何一個熱點。

然而在沉寂了三年後,2017 年 10 月,迅雷的股票迎來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大規模上漲,成為整個互聯網世界的明星公司,他們的業務有了品質上的飛躍嗎?

並不是,原因很簡單,在比特幣朝著歷史最高點發力的時候,迅雷追了一下熱點,直接發幣了。

迅雷發幣

早在 2014 年初的時候,鄒勝龍曾經親自負責過一個名叫「水晶計劃」的新業務,它把迅雷用戶閒置的寬頻資源、存儲空間,賣給有需要的互聯網公司,比如影片網站、音樂網站、下載網站等等,也就是拿用戶的電腦組成了一個 CDN 網路。價格非常便宜,極具競爭力。他們還出了迅雷路由這個產品來做硬體支撐。

但是在鄒勝龍掌權迅雷的年代,產品體驗並不理想,慢慢地就被冷凍了,甚至都沒有出現在迅雷自己家的介紹中。

2014 年底,騰訊雲業務負責人的陳磊被雷軍說服加入迅雷,成為迅雷的 CTO,開始接手雲端服務業務,以及 2013 年 9 月就已經成立的迅雷子公司--網心科技。

陳磊|圖源:網路

從此,迅雷公司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網心科技上,迅雷集團下載業務已經沒再有多少新內容。

接手網心科技之後,陳磊開始給水晶計劃續命,做出來了賺錢寶,主打用閒置流量和硬碟賺錢。

2015 年 4 月開始賣賺錢寶盒子,並且還真把這個 CDN 服務做出來開始賣錢了,一年後開始為直播網站提供便宜的 CDN 服務,如今不少直播平台還在用,比如 B 站直播,到了 2016 年 8 月份,賺錢寶用戶突破 400 萬。

400 萬在今天看起來很少,但是你想像一下,有 400 萬個家庭選擇把自己家的網線插在賺錢寶上,用自己的硬碟和寬頻流量為全國的影片網站進行加速,相當於在全國多了 400 萬個伺服器,這在當時可是絕對的創舉。

但是偉大的背後是有付出的,最初的時候為了鼓勵用戶買賺錢寶參與這個網路,迅雷採取現金回購用戶寬頻和儲存的方式。賺錢寶賣得越多,迅雷賠得越多,這並不是一個公司希望看到的現象。

2017 年,中國開始出現炒作虛擬貨幣的風潮,比特幣的價格從 1,000 美元瘋狂翻倍上漲,這給了陳磊新的思路。同年 6 月份,陳磊被認命為迅雷集團 CEO,1 個月之後,賺錢寶改名玩客雲並發行了玩客幣虛擬貨幣。

一發幣就走味了。

迅雷將現金補貼模式變成了根據用戶自己共享資源的數量來獲得虛擬貨幣的模式,然後這 400 萬賺錢寶玩家變成了玩客雲礦工,多的一天挖到幾十上百個玩客幣,少的也能有幾個玩客幣。然後玩客幣在交易所的價格也從 1 分錢暴漲到十幾塊錢,有的人一天就可以回本。

在利益的趨勢下,全網瘋搶玩客雲機器,原價 399 的玩客雲掛到鹹魚就是 2,000、3,000 多,買到就是賺到。當年迅雷光靠賣玩客雲一天就能有 1 億的進帳,這是迅雷歷史上少有的風光時刻。

當中國炒家們瘋狂炒作玩客雲和玩客幣的時候,迅雷的股票也一路高歌到了史無前例的 27 美元,暴漲 900%。

9 倍的漲幅,即便印鈔印出天際的現在,也沒有幾支美股從低點有 9 倍的漲幅,迅雷的股票成了所有美股交易者眼中的「鑽石」。

迅雷股價

到了 2017 年 11 月,陳磊大概是被成績沖昏了頭,開始砍掉迅雷不賺錢的那些老業務。2017 年 11 月底,迅雷發佈公告,撤銷迅雷大數據、迅雷金融、迅雷小遊戲等品牌和商標授權。

但問題是,這個舉動破壞了迅雷老人的利益,引發了迅雷管理層內訌。

鬧得最大的是迅雷大數據,它的實際控制人於菲是原迅雷高級副總裁,她跳出來指責玩客幣是騙局、是非法集資,甚至開始舉報網心科技。

同一家公司,自己舉報自己。

好日子沒過幾天就結束了。2018 年 1 月份,虛擬貨幣市場大崩盤,中國監管持續到來,玩客雲崩了,迅雷股票也崩了;2019 年,迅雷集團虧損持續擴大,迅雷引以為傲的 CDN 業務也開始受到阿里雲、騰訊雲、網宿科技等公司的挑戰。曾經吹捧的區塊鏈業務,更是沒有多少起色。

這一切,都是這場「宮鬥」的鋪墊。

清理門戶

2014 年 1 月份,迅雷 CTO 李金波離職,同年 7 月創辦了最右 App,一路來做的很不錯。

2019 年 4 月,小米 8,000 萬美元投資最右,最右和諸位投資人達成協議,把自己在迅雷的股份換成最右的股份。通過這種方式最右搖身一變,成迅雷的最大股東,持有 39.8% 的股份。以李金波為代表的老一批迅雷人即將回來接管迅雷。

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門戶。

2020 年 4 月初迅雷發佈人事調整,陳磊不再擔任任何迅雷和關聯公司 CEO,李金波接任,緊接著網心科技被保鏢佔領,物理接管公司。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失勢,陳磊說很後悔 2014 年接受雷軍邀請加入迅雷,我犯了很多職業經理人的大忌,一是得罪了一些人,二是太單純。

但迅雷老人們並不這麼覺得。

在迅雷公佈的調查細節中發現了一家名為「興融合」的迅雷寬頻供應商,這是一家陳磊個人控制的公司,他通過各種非法手段向這家公司轉移了巨大的資金。

早在陳磊掌權那段時間裡,外界一直都在質疑他和迅雷高級副總裁、網心科技副總裁董鱈的關係,有人傳言兩人是情人關係,迅雷董事會在開會的時候當面質問陳磊,陳磊以基督徒的聲譽保證兩人沒有同事之外的任何關係。

但離職之後,迅雷公司發現兩人在任職期間生了一個孩子,陳磊還通過董鱈找了一批黑龍江鶴崗的老鄉、閨蜜在公司的關鍵崗位,通過虛構交易環節、貶值虛假合約等手段套取公司資金,甚至還被發現涉嫌挪用數千萬資金用於炒幣。

迅雷公司實在忍不了了。10 月 8 日,迅雷公告前任 CEO 陳磊等人涉嫌職務侵占,深圳市公安局已經對陳磊涉嫌職務侵占一案立案偵查,呼籲他盡快回中國配合調查。

雖然陳磊方面在《每日經濟新聞》的採訪中表達了不同觀點,但既然已經立案,一切都會有公安裁決。這場從今年 4 月份開啟的「迅雷宮鬥」也告一段落。不管陳磊是不是真的後悔來到迅雷,6 年的感情也在這場宮鬥中宣告破裂。

相比於宮鬥,迅雷公司本身的業務更值得我們關注,當核心業務下載功能已經不再是人們常用的應用程式,股價從高點已經下跌近 90% 的迅雷該如何找到昔日的輝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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